放诞女_风吹绿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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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风吹绿浪 (第1/3页)

    门锁咬合的轻响,像一把剪刀,把屋里那种甜腻、焦糊且充满了疯癫的空气咔嚓一声剪断了。

    站在Vivan别墅的雕花铁门外,世界陡然变了个样。

    这里是帕塔纳克山(Pratamnak Hill),芭提雅的富人区,也是这座喧嚣海滨城市的“绿肺”。它高高地悬在那个充满了鱼腥、jingye和呕吐物的红灯区头顶上,像是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岛屿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的阳光不再是毒辣的鞭子,它穿过路两旁那些巨大雨树的伞盖,被筛成了金色的粉末,温温柔柔地洒下来。

    我深吸了一口气。肺叶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熨烫平整了。这里没有下水道反上来的沼气,没有路边摊炸猪皮的陈油味,也没有廉价香水的刺鼻芬芳。

    空气是绿色的。

    是一种被太阳烤热了的树叶汁液的味道,混合着不知名野花的香气,还有远处大海吹来的、经过层层树林过滤后只剩下清爽的咸味。

    “活过来了!”

    娜娜猛地甩了一下头,像是要把脑子里残留的那些关于骷髅、关于死的东西、关于Vivan那个诡异笑容的记忆全都甩出去。

    她手里攥着那个厚厚的信封,那是Vivan给的酬劳。信封是牛皮纸做的,边角锋利,在她手里哗啦哗啦地响。

    “阿蓝,你看!”她把信封举过头顶,对着太阳照。

    阳光穿透纸张,映出里面一沓钞票的暗影。

    “我就喜欢看这么厚的钱。”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像是刚刚由于冷气而微微蜷缩的脚趾舒展开一样,“比我在酒吧里给老头子按脚按断了手赚得还要多。”

    “收好。”我说,“别让风刮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刮不跑。”

    她把信封塞进短裤的口袋里,用力拍了拍。然后,她张开双臂,像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,沿着这条蜿蜒向下的柏油路蹦跳着跑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条路商德沥青是黑亮黑亮的,没有坑洼,没有积水,甚至连一颗硌脚的石子都找不到。路两旁没有人行道,只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,嫩绿得像是能掐出水来。草坪后面是高大的围墙,墙头爬满了深紫色的三角梅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。那些藤蔓垂下来,像是一道道绿色的瀑布,遮住了墙后面那些房子的真容。

    我们走在路中间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车。偶尔有一辆黑色的车无声地滑过,车窗紧闭,贴着深色的膜,像是一条深海里的游鱼,冷漠地游过我们身边,连一点波澜都不曾惊起。

    蝉鸣声在这里也变了调子。

    不像金粉楼那边像电钻一样歇斯底里的轰鸣,这里的蝉叫得懒洋洋的,有一搭没一搭。知了——知了——,声音拉得很长,像是午睡刚醒的人在打哈欠。

    树太密了。

    不仅有树冠像大伞一样撑开的雨树,还有高大的凤凰木,火红的花朵大团大团地堆在树梢,像是在绿海里燃烧的云霞。巨大的龟背竹不像盆栽里那样憋屈,而是肆意地攀在老树粗糙的表皮上,气根垂下来,叶片大得能当伞,叶面宽厚得可以盛下光和露水并卷住风。

    还有一种开着白花的大树——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鸡蛋花(Frangipani),花瓣厚实如蜡,白得像玉,心儿里透着一点黄。花开得太多,落了一地,也没人扫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去,花瓣不出水,只留下一道香。

    我踩在落花上,脚底传来一种柔软的触感。

    “阿蓝,快点!”

    娜娜跑到了前面,在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树下有个石头砌成的观景台,栏杆是白色的,虽然有些油漆剥落,但显出一种岁月的优雅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。

    视线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从这里望下去,整个芭提雅湾就像一块摊开在桌子上的蓝色绸缎。

    那是我们平时看不到的芭提雅。

    在下面,在那个拥挤的街道上,海是灰色的,泛着泡沫,漂着塑料瓶和避孕套。但在这里,隔着几百米的高度,隔着层层叠叠的绿树,海变成了纯粹的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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