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凰記_疫火楚殤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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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疫火楚殤 (第4/5页)

針尖刻下的小字:

    “畏疫者投秦,畏秦者……終亡於疫。”

    【郢都城樓·落日】

    楚王負芻站在城垛前,指尖深深掐入石縫。

    城外,運屍的牛車排成長龍,車轍裡滲出的膿血引來了成群的烏鴉。那些曾能開三石弓的臂膀,如今像枯枝般從麻布下支棱出來;那些高喊"誓死效楚"的年輕面孔,正在烈日下腐爛發黑。

    "王上……"侍衛跪地,手中軍報簌簌作響,"項城大營……已十室九空。"

    六十萬大軍啊——

    如今,只剩三十三萬殘兵。

    不是死於瘟疫,就是逃了。

    逃向北方,逃向西方,逃向任何沒有死亡的地方。

    楚王摩挲著腰間的蟠龍血玉,忽然想起沐曦羊皮卷末尾那行被他朱筆勾銷的小字:

    "畏疫者必亡於疫。"

    而現在,他的子民正用雙腳做出選擇——

    寧可跪著活,不願站著死。

    【尾聲·瘟疫帳冊】

    當春風吹散最後一絲腐臭時,楚國的文官們正在府庫中精心修飾這場災難的記錄。他們用朱砂調製的墨水寫下:

    "景昭王二十三年春,大疫。

    銳卒六十萬,存者三十三萬。

    太醫令以下,殉職者零。"

    竹簡末尾蓋著精緻的鳳鳥紋火漆印,仿佛這樣就能封印所有不堪的真相。而在歸檔的密匣最底層,藏著老太醫令臨死前寫下的懺悔帛書,上面斑駁的水漬不知是淚水還是冷汗。

    與此同時,在魏國邊境的荒村裡,沐曦栽種的艾草已經越過國界。淡紫色的花朵在春風中搖曳,根須深深紮進楚人遺棄的土地。有逃難的楚人跪在花叢中啜泣,他們滿是瘡疤的手指顫抖著,卻依然虔誠地收集著這些救命的藥草——那正是當初楚國太醫所嗤之以鼻、不肯施行之術,終釀成此番人間慘疫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咸陽宮·甘泉大殿】

    殿外的烏雲壓得極低,黑得像是有人把墨池傾翻在天際。甘泉大殿的七十二盞青銅人魚燈竟同時暗了下來,仿佛連火焰都被這凝重的空氣壓得喘不過氣。

    嬴政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簡邊緣,那上面還沾著陰晦穀的苔痕。玄鏡的披風仍在滴水,水珠砸在金磚上發出的聲響,在死寂的大殿裡清晰得刺耳。

    “啟稟王上。"

    黑兵台首領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,"魏王密道中的機關,有一處是引渭水為障的。"他抬起被水泡得發白的手,掌心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,"可惜今年大旱,渭水枯了。"

    贏政自御階上俯瞰,手中玉簡未動分毫,聲音冰涼如鐵:“帶上來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階下囚】

    當魏王被拖進來時,殿中彌漫的檀香突然變得腥甜——那是從他破爛裘衣裡散發出的腐臭。這位曾經的國君像條被抽了骨頭的野狗,膝蓋還沒碰到地面就癱軟下去。

    "秦王!秦王啊!"

    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。散亂的白髮間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,瞳孔縮得比針尖還小。嬴政注意到他的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,那是鑽密道時留下的恥辱印記。

    他顫聲叩首,額頭幾乎砸在地磚上,"孤願獻三郡!不,五郡!金帛萬擔,只求秦王饒孤一命。孤、孤……願奉大秦為天——”

    【瘟疫記憶】

    "你可知..."秦王的聲音很輕,卻讓殿角侍立的郎中令不自覺按住劍柄,"魏都大疫時,凰女寫的《防疫六策》第一句是什麼?"

    竹簡在禦案上嘩啦展開,露出沐曦雋秀的字跡:”凡大疫,當先治君心”。

    贏政終於起身,一步步緩下禦階,玄袍曳地,鋒銳逼人,“魏之百姓,早已不奉你為王。”

    他語氣平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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